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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文鈺:原來,老師是為了救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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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大教授蘇文鈺在《做孩子的重要他人》中分享,國中時有次被老師當著全班的面,抽打屁股和大腿,但在那件事之後,卻對他有正面的影響。

 


編按:國二那年,父親承諾蘇文鈺若考全班第一名,就送一組音響給他。從國二下學期到那年暑假,他認真補習、拼命念書。到後來,甚至看到題目就知道答案。在國三第一次模擬考,登上全校榜首。教務處前張貼了一大張榜單,結果有位同學在榜單上指著他的名字,表示平常成績平平的蘇文鈺一定是作弊,才達到第一名。當下他腦門充血,受辱的感覺控制了他的手,狠狠教訓了那位同學。結果,被拉進訓導處,直到導師把他領回去...。以下是蘇文鈺在《做孩子的重要他人》一書中的自述:

王老師的「體罰」之恩
當時的導師是王錦標老師,他大學時是師大橄欖球校隊的成員,任教後還維持著魁梧壯碩的身材。那個時候不流行愛的教育,「適當的」體罰是國中的常態。在升學班中,考試成績差一分打一下的情況也不算罕見。

凶悍的王老師待我們極為嚴格,他大概一、兩個星期就會打斷一支藤條,得花班費買新的教鞭。

結果,我還沒享受到第一名的榮光,就被王老師狠狠修理了一番。

他把我從訓導處領回後,也沒盤問我出手打人的細節,就要我趴在講桌上,當著全班的面,抽打我的屁股和大腿。打得藤條都起了毛邊,抽得我傷痕斑斑,但我就是不開口討饒。

當時我是很恨老師的。長大後,明白了人生的道理,才知道王老師那樣狠心地打我,其實是為了救我。

一方面被我打的同學家中有些背景;二來,按校規在學校打架得記過。那時操行成績還算重要,他得避免記過對我產生的負面影響。所以,老師算是「打自己的小孩給別人看」,他先下了狠手,其他人自然不好再對處罰我的事多所置喙。我記得後來我連一支小過都沒被記上,這都要感謝王老師的維護和周全。

幾十年過去,王老師過世了,現在同班同學用Line聊天時,只要談起老師當年的狠勁,還是都充滿懷念,也都非常感念老師當年的教誨。

雖然在全班面前丟盡了面子,但那件事對我卻有正面的影響。

本來我考第一名只是為了爸爸提供的誘因──一套全新的音響,但為了讓懷疑我的同學對我的實力心服口服,知道我不是靠作弊取得佳績,我比暑假時更用功讀書,第二次考試時,甚至把桌椅搬到教室最後面,自己一個人坐,用成績來粉碎作弊的謠言。
之後,國三的十一次模擬考,我時常抱得榜首,也因此順利考上第一志願:高雄中學。

游刃有餘的高中生涯
國三苦讀的經驗讓我領悟到,在當時聯考那種「一試定終身」的制度下,只要前兩年略有基礎,第三年再全力以赴,就可以考上心儀的學校。因為聯考考高分的祕訣,是要對題目夠熟練,熟悉到看到題目就可以反射出答案,這只能待高三時集中火力去拚搏,前兩年不必在課業上太花心思。

我貫徹這樣的心得,高一和高二玩得開懷。那也是我一生中精氣神最飽滿的時候,身體狀況完全配合得上青春的腳步,我瘋打籃球,每天都打到夜黑看不到籃框才肯回家,洗過澡回房間就把音樂開得震天響。如果父母對我的生活有怨言,下次考試,我就故意考爛一點,用這種幼稚的手法來爭取自由。

就像小學的孫老師和中學的王老師一樣,幸運的我,在高中時也遇到了讓我心服口服的老師,那是和我至今都還保持聯絡的數學老師曾慶男。

曾老師是清大數學研究所的高材生。據說他的學業成績一直維持在平均九十五分上下,甚至經常考九十九分。差一分不是因為他有什麼不足,只是學校不容許教授們為研究生的成績打滿分。

因為曾老師的教導,我開始真正喜歡數學這個科目。雖然當時有聯考的壓力,但曾老師不太訓練我們的解題能力,反倒強調定理證明、公式推導,以及公式背後的哲學意義。上課時,常常為了詳細證明定理,老師一寫,就是一、兩面黑板。

他出的考題中,大概只有一半是應付聯考的題目,另外一半,則需要我們動腦思索。我後來到美國念書被迫得到數學系修課時,之所以能比其他工程背景的同學,更能夠接受數學系的教課方式,我相信就是因為曾老師的影響。

曾老師退休後移民澳洲,但仍與我不時保持聯絡。他聽說我在東石從事程式教學計畫後,非常肯定我的付出,還說有機會回台灣時,願意學習程式、擔任志工。

大家都說學生的成就是老師最欣慰的事,但我現在的工作還能受到三十多年前高中老師的認同,於我何嘗不是「無愧吾師」的喜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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