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典範教師大募集〈奇妙的緣分〉

作者: 
古家榕
日期: 2019-12-30

     人與人之間的緣分,有時候很是奇妙。

    小閻老師是我史學領域的啟蒙恩師。永遠記得,初入大學第一堂課,必修中國史(一)。那年因颱風攪局,開學日台北市交通大打結,當我從後門狼狽衝進教室,原先浮躁的心緒,意外被台前謙沖平和的語聲安撫下來──那時的我,連授課教師是圓是方都尚未識清,可才聽完幾句話的光景,便兵敗如山倒地被對方收服了。這就是所謂的「不戰而屈人之兵」吧──總之,從今往後,認真跟著小閻老師學習,關於史學研究、人文素養,以及關乎生命的思考與摸索。

  大學時期,每每得空就往老師研究室鑽,有幾次甚至是蹺了老師的課,仍寡廉鮮恥地跑去問東問西。面對我的厚臉皮,老師向來笑笑的,興許是他自身蹺課資歷也頗豐的緣故──到後來,進研究室不再只為知識上的疑惑,各樣煩惱傷心,真至無人可訴的地步,直覺就是找老師,邊說邊梳理自己。老師總是平心靜氣地聽,再回饋些想法,還不忘提醒,他的意見,依舊是有待檢驗的觀點。

  待得畢業、尤其是養兒育女後,日子忙忙亂亂過去好些年。最初沒和老師聯絡,是覺得老師總在那裡,遂心安理得當個逆徒,可漸漸地,卻是沒把握老師還記不記得我了。畢竟,意氣風發的小門生,搖身成了家庭主婦,雖說是自詡韜光養晦,確實也沉潛得深了些。因此,儘管心底惦記著老師,竟不敢如往日般肆無忌憚闖師門,只在路過學校時,長吁短嘆地跟孩子話起當年來。

    前年教師節,在女兒的央求下,陪她完成人生第一張謝師卡。眼見連ㄅㄆㄇ都未學全的小傢伙,誠誠懇懇端坐桌前,握筆寫下樸拙的感謝,自己不禁大受激勵,憑著股衝勁打開電腦,寄了封信給小閻老師。隔天,出乎意料收到老師回覆──字裡行間,不僅敦厚親切如舊,更提到他都有讀我投在報上的文章,所以,毋須自己報告近況,他也知道我過得很好。

  這封回信令我驚喜非常。從沒想過,和小閻老師之間的緣分,能以這般意想不到的方式維繫下來。老師的關懷,讓我的文字不再是單方面拋擲生活悲喜,反倒像是個留言版,刊印的一筆一劃都有了它們的歸屬。

  如此一想,這樣的緣分不僅奇妙,更讓人倍感溫馨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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