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普通班導師陳建榮,用電影教融合教育

作者: 
李宜蓁
日期: 2014-03-05

教書12年、目前任職於台北市忠孝國小的高年級老師陳建榮,身為普通班導師,因為將電影融入特殊教育頻頻受到肯定,他如何用電影做融合教育,讓孩子看了之後「從無感變有感」?

台北市忠孝國小五年甲班的綜合課,今天播放的是印度電影《心中的小星星》。電影主角伊翔看見數學考卷上「3×9 =」的題目時,開始天馬行空的想像自己駕駛宇宙小飛船,把三號星球拖去撞九號星球,九號星球被撞爛了,所以伊翔最後寫下答案「3」。考卷被收走後,伊翔的同學認真問他考得怎麼樣,整張考卷只寫了一題的他竟還樂觀的說:「免驚啦!」

不過,剛剛還在大笑的五年甲班同學,看見接下來伊翔被所有老師謾罵、體罰、嘲笑、看見考卷就爆淚的片段之後,忽然就笑不太出來了。影片在此打住,接下來老師陳建榮經由設計過的提問、活動與省思,一步步提取每個孩子心中都想被看見的渴望,並反轉過來,建立孩子欣賞「別人的不一樣」的能力。

同理別人,老師光用講的孩子學不來

陳建榮帶過多屆高年級普通班,面對班級中一定會出現的特殊兒,他並非一味的要求一般孩子去同理、包容,甚至忍受。陳建榮不當特殊兒的專屬保母,而是雙管齊下,甚至用更多力氣去愛一般孩子,讓他們跟老師站在同一陣線上,一起看見特殊兒的「好」;同時抹去「特殊」的標籤,用平等實際的要求對待班上每一個孩子。他用的工具正是「電影」。

融合教育最難的地方在於去「同理別人」,老師平常的叨唸、提醒很容易隨風過,無法進入撼動到孩子的內心,電影卻意外的提供孩子「同理」的深刻情境。因為電影描繪一個完整的故事,在聲光效果刺激之下,情緒醞釀得夠久、夠深,幫助一般生了解特殊兒不為人知的曲折包袱與心聲,也讓特殊兒跳脫自己的角度,覺察到平常行為對別人的影響。

比如播完講述亞斯伯格症的電影《星星的孩子》後,一般孩子便主動在學習單上反思:「以前我都對他(班上自閉的同學)很沒耐心,其實他比我還聰明。」特殊兒也會指著某些片段自己對號入座說:「那就是在講我啊!」後來在學習單上,他更寫出對電影裡印象最深的一句話是「I am different but not less.」(我跟別人不一樣,但沒有比較差)。

電影看完,才是重頭戲的開展。陳建榮透過跟生活連結的各種體驗活動,加深孩子們的印象,也要求他們反思自己的觀影歷程,畫下屬於自己的概念構圖(心智圖)。

比如,看完《馬拉松小子》,學校配合舉辦「馬拉松路跑活動」,這時主角「楚原」的名字跟行為會一直不斷的在孩子心中冒出來,支持他們跑回終點線。看完《心中的小星星》,陳建榮舉辦小小印度荷麗節,拿出在印度買的各種彩色粉,放肆的一陣塗抹,每個孩子都成了剛跑完「color run」(彩色路跑)的彩色小人。「活動後要交的概念構圖,孩子依照創意用天秤圖、九宮格、環扣圖等各種方式呈現,因為書寫前他們必須先釐清自己的很多想法,所以幾乎每張圖都讓我驚豔!」陳建榮說,小六孩子大概最快一小時之內就可完成一張複雜的心智圖,成熟度非常高;而且他還把概念構圖回推主科,應用在數學、國語等科目上。

陳建榮老師(左立者)帶孩子深入剖析電影,也是練習「換位思考」的最好時機。(攝影 | 楊煥世)

融合教育,看見特殊兒的亮點是關鍵

或許因為大人怕碰觸特殊兒內心的傷口,抑或一般孩子也沒被引導過怎麼面對自己內心邪惡卻真實的部分,一般導師在處理衝突時總是輕輕帶過,希望用很多表淺的「體諒」來掩蓋一切問題。但陳建榮不走這個路線,他用一種直指核心的衝突調解方式,很大膽、也很有效。

當特殊兒「番」起來無法溝通時,他會直接問:「人家為什麼一定要對你好,特別是你視為理所當然的時候?」提醒特殊兒一味任性卻要求別人要容忍的負向行為,是完全無法被接受的方法。他也會在班上同學群起攻擊特殊兒時,支開那個孩子,要求全班同學在黑板上寫下「我們對他(特殊兒)有哪些不滿」,聽孩子說出所有的不開心,然後反問:「你們比我跟他相處更久,為什麼沒有比我更了解他?如果你們有個兄弟姊妹在學校被罵白癡、智障,會是什麼感覺?」

他的提問幫助兩邊都跳出自己的框框,從不一樣的角度看事情。

但要提出這樣的問題,除了心臟要大顆,更要事前跟孩子建立絕對的安全感,孩子也才願意赤裸裸的說出內心話。

跟陳建榮同事超過十年的忠孝國小總務主任林瑞慧說,陳建榮一定是相信孩子聽得懂為什麼老師這麼問,才敢這麼說。畢竟,未來不是每個老師跟同學都能像這樣無止盡的包容,總有一天孩子要面對現實世界。

成功的融合教育,關鍵在老師能否帶頭看見特殊兒的亮點,因為一般孩子那麼多雙眼睛每天就看著也學著。今年剛畢業的王晨瑜說,建榮老師不會應付人,班上有個孩子很怕打針,聽到打針就大哭,以前的老師會很快的塞一顆糖讓他不哭,但建榮老師會願意花時間跟他慢慢說,說到同學自己不哭才帶去打針。今年的畢業生小君(化名)的媽媽也說,小君非常活潑,但一般老師都喜歡聽話、守規矩的乖小孩,所以她的孩子不被喜歡其實她也能理解,建榮老師卻能看見小君的好,還有辦法激勵他。

如果老師整天想著:這學期最好不要有特殊兒、為什麼那麼倒楣抽到籤王,就會不經意在日常生活中流露出「你真是麻煩人物」的想法。於是陳建榮提醒自己,既然註定彼此生命要交會,就要真心轉念接納孩子,在黑暗中當照亮他們的那顆小星星,而且一定要找到能有效安撫處理特殊兒的絕招。比如有些孩子很怕父母,他就會開玩笑說:「我只好把你這個樣子照下來『line』給你媽,『line』既方便又不用錢耶!」孩子馬上被收服。

「當特殊兒知道老師愛他、關心他,一定會改變,而且他還會變小天使,反過來改變全班的同學;若是某些時刻特殊兒沒辦法當小天使,一般孩子就會變成很多的小天使來幫助我,」陳建榮篤定的說。

陳建榮(圖中)積極熱情、做事全心投入的里長伯個性,很能跟孩子打成一片。 (照片提供 | 陳建榮)

師生一段,就是在拍彼此生命的電影

畢業六年的陳昱翰還記得,班上那個動作較慢的女孩,功課跟不上進度,過度喜歡跟同學打招呼,讓大家無法理解。升上五年級後,建榮老師提醒大家其實她沒有惡意,只是想交朋友,後來同學們看了電影學到許多知識,開始懂得接受、關心她。畢業後她跟同學都保持聯絡,說很懷念小學高年級,也常分享她後來的心情甘苦,「彷彿她心靈上還依靠著我們這個班」。

今年畢業的蔡佳頤,兩年內的成長很讓媽媽感動。蔡佳頤念小六那年,陳建榮發起一場義賣活動,要將義賣所得捐給家扶基金會的貧苦孩子們。全班同學都奮力準備義賣品,陳建榮跟學生說:「你們可以賦予這些東西一點意義。」於是,蔡佳頤自己摺了一萬顆紙星星,分裝在小瓶子裡;她刻意在每個瓶子裡頭放進兩~三顆摺壞的、立不起來的扁星星,並附上祝福小卡,上頭寫著:「這裡面有些不一樣的星星,代表著一些不完美、不圓滿,但也代表多樣性,讓我們這個社會可以記得去包容跟接受。」佳頤媽媽說這些文字不是她教的,表示兩年內學校老師必定做了某些事,在孩子心裡留下了痕跡。

忠孝國小校長林芳如認為,陳建榮做到了一件大家常在說、實際難度卻很高的事情——用平常心看待特殊生。因為每個人都會有某種固執,到底誰才是「特殊兒」?所以要能全然接納孩子,用一般眼光看待所有人,且能看出優點,給每個孩子機會,孩子也才會因此獲得主體性——原來老師也會問我的感覺,也會看見我的優點。「找回『我能』感」應該是陳建榮帶給所有孩子最珍貴的禮物。

當老師那麼愛孩子,孩子也會以愛回報。今年年初陳建榮的母親過世,他接到了十四年前畢業生李唯楓的電話,那時一群老同學剛好聚餐,知道老師請喪假,像接力賽那樣一人跟他講一句話。一群男生其實也不會說什麼安慰的話,只是給老師打氣說:「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?」到現在陳建榮回憶起這段,還是感動到馬上眼眶泛紅。

由於陳建榮多年來經營電影教學,十年內讓忠孝國小成為全球擁有最多電影公播版權的學校——有七十部之多且大多不是商業片;親師生對話也總是出現讓人聽不太懂的各種電影角色姓名跟情節,卻一直有股濃濃的善的能量在他們之間緩緩流動著。陳建榮說:「如果孩子可以在遇到某個人生挫折時,想起某一部電影、某一個角色的決定,然後給他們一點正向的、向前走的力量,那就很值得了!」

陳建榮老師的電影教學片單

一、視障

1.逆光飛翔

兩顆平行的心,卻望見彼此身後的逆光!眼盲的裕翔遇見愛跳舞的小潔,他們填補彼此遺失的力量,就算夢想遙不可及,也不再是獨自面對。他們引領我們如何朝著夢想,邁開步伐,逆光而行!

2.聽見天堂

從小失明的孩子,如何成為聞名全歐洲的聲音剪接師?真實故事改編,真摯動人,其中視障孩子的創意廣播劇呈現,讓人如沐春風。

二、聽障

1.聽說

樂觀陽光便當男愛上聽障認真女的動人愛情故事。本片是聽障奧運的贊助作品,細膩呈現聽障人士的生活。

2.走出寂靜

「聽」和「了解」是不同的,主角拉拉從小必須擔任聽障父母與外界溝通的橋梁,她用黑管終於和父親尋得彼此的交集。

三、多重

1.我的妹妹小桃子

一段溫馨感人的故事,道盡兄妹情誼及生命的喜樂!改編自童書,藉此機會讓學生體會身障者的生活。

2.大象男孩和機器女孩

以《翻滾吧!男孩》紀錄片大獲好評的導演林育賢的感人作品,訴說重度腦性麻痺的機器女孩、無法用鼻子自行呼吸的大象男孩的故事,可免費於網路觀賞。

四、肢障

1.真愛奇蹟

兩個被同學歧視的小男孩,決定相互扶持,一同向惡勢力反擊!魔幻色彩令人印象深刻,可與亞瑟王《圓桌武士》故事相互比較學習。

五、妥瑞

1.叫我第一名

改編自真實故事。24間學校拒絕了他,只剩唯一的錄取機會,他戰勝了種種的不公平,成為全美第一個當選最佳教師的妥瑞症人。

六、資優

1.三個傻瓜

笑中帶淚的歌舞喜劇,掀起台灣的印度電影風潮。片中議題廣泛且深入,每個人都可從中找到自己投射的成長故事與家庭互動軌跡,藉由「傻瓜哲學」,找到生命的價值與意義。

2.想飛的鋼琴少年

想飛的心,無軌跡可循;少年的夢,需自行建構。這是部讓父母深思雋永、老師突破教學、孩子開發潛能的精緻作品。

七、亞斯

1.我的名字叫可汗

印度天王主演,呈現911事件所帶來的陰影。內容描寫患有亞斯伯格症的美國印度移民,如何靠著愛的力量排除萬難的故事!

八、智障

1.阿甘正傳

以智商75的阿甘來觀看世界,透過他單純善良的個性,描繪出美國50~90年代的歷史,是「天生我才必有用」的最佳例證。

九、自閉

1.星星的孩子

恬普被診斷出患有自閉症,一路不為人知的辛酸歷程,還好有母親、阿姨、老師的鼓勵,加上天生對動物的敏感,讓她一舉成名。

2.遙遠星球的孩子

1,000人中就有6人患有自閉症,自閉症是疾病?缺陷?或許只是獨特的特質?這部片帶領我們重新認識獨特靈魂的內心。

3.馬拉松小子

改編自真實動人故事,自閉兒的馬拉松生命在媽媽的正反面激勵下撼動觀眾,讓人久久不能自已!

十、語言障礙

1.王者之聲:宣戰時刻

囊獲多個奧斯卡獎項的正統作品,重現英國歷史中激勵人心的喬治六世事蹟。患有語言障礙的國王,經過獨特的治療師訓練,發表史上最觸動人心的經典演說。

十一、學習障礙

1.永不放棄

真實故事改編的熱血電影。毫無背景的單親媽媽與基層女教師,為了有學習障礙的兒女,攜手發起抗爭行動。習慣就不應該改變嗎?弱勢就該委曲求全嗎?

2.心中的小星星

印度天王明星自編自導自演的感人之作,探討印度兒童的學習障礙,誠懇細膩,配上動人音樂和可愛動畫,獲得一致好評。

3.珍愛人生

她被繼父性侵,懷孕生下小孩,被母親家暴,也是個不會讀不會寫的文盲。但是不放棄希望的她,上帝給予了另一個重生的機會。

4.生日快樂

自幼受母親的精神虐待,明子心理受創而無法說話。在祖父母的鼓勵下,明子治癒了心病,對人產生信賴,幫助患有重障的惠美,成為眾人的指標。

十二、過動

1.阿天與他的朋友大才

國內首部探討過動兒的劇集。阿天遇到考試沒考滿分而不敢回家的大才,兩人個性成為最佳互補。但不久後,阿嬤帶阿天到醫院檢查,確定了阿天是個過動兒……

十三、情緒

1.野獸冒險樂園

由經典繪本改編,9歲的麥克斯離家出走,橫越海洋跑到巨大怪物的王國裡,居然變成了國王!國王這麼好當嗎?要搞定這群暴躁的野獸可不容易!

資料來源:親子天下雜誌第50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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