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心華德福創辦人張純淑:太重視孩子的未來,卻失去了現在

在公益平台文化基金會董事長嚴長壽眼中,宜蘭慈心華德福實驗高中的創辦人張純淑:「是台灣華德福教育的『教母』,很有使命感,像苦行僧一樣的堅持。我真的很佩服她。」

前雲林縣縣長蘇治芬任內推動小校轉型,參觀過慈心華德福實驗學校,回雲林後,開始推動公辦公營華德福實驗學校

宜蘭慈心華德福實驗高中二十年前從幼兒園辦起,現在從小學完整銜接到高中,不只是一所額滿排隊學校,還是支持台灣實驗教育遍地開花的資源和人才平台。

嚴董事長說我是苦行僧,但我自己並不覺得那麼苦,我更像一個拓荒者,從投入教改開始一路用行動參與教育帶動的社會改革。

我出生在宜蘭農家,從小在大人的面前,就是一個乖巧又能幹的小孩,掃地、煮飯、施肥、抓蟲等家事一手包辦,十歲就可以煮一桌菜招待客人。在大人面前我很安靜,被大人叫啞巴,但從小就喜歡和自然、和自己對話。十九歲師專畢業,我就當了小學老師。這條道路是以前女孩子最理想的出路,那時,我是人生的勝利組。但是,老師這個鐵飯碗,卻讓我失去生命的活力。

花二十年,找對的教育方法

每天進教室,我把字抄在黑板上,讓孩子抄進簿子裡,帶回家寫;隔天再抄回來交給我,如同老師當年教我一模一樣⋯⋯周而復始讓我很不舒服,不斷思索「這樣對嗎?」

不只僵化的教育讓我覺得很不對勁,都市裡疏離的家庭關係更讓我窒息。二十八歲那一年,我請小孩畫「家」,結果孩子畫了一棟高樓,開了好幾扇窗,每扇窗都被鐵窗封著,裡面站的是不同的動物

這張圖讓我淚流滿面,我想替孩子找一條不同的路。就這樣,從台北逃回宜蘭,創辦了慈心幼兒園。我花了二十年尋找「對」的教材和教法。所有你聽過的教材教法我都嘗試過,也失敗過,那時幼兒園裡所有老師都覺得我是善變的女人。

很多大人都說,為了孩子的未來,不得不努力工作、努力賺錢,所以沒辦法陪孩子,這是本末倒置。我們太重視孩子的未來,反而失去了「現在」。沒有現在,孩子的未來在哪裡?社會的未來又在哪裡呢?

創辦幼兒園的時代背景,適逢410教改,我也義不容辭的參加了「幼兒教育白皮書」的制定,希望能改造教育、改造社會。

團隊經歷爭執養出向心力

直到1996年,我在德國斯圖加特遇見華德福教育,在華德福的教室裡,看到老師和學生溫暖的互動很動容:「好想當這樣的老師!」

辦學的經驗讓我知道學校裡最重要的角色就是老師。因為老師是第一線會接觸到學生的人。

一開始,我的學校教師團隊裡有留歐、留美、畢業於全台名校,對教育未來抱持理想主義的高材生。或是跟我一樣在公立學校待過,但不想被體制束縛的改革者。大家的理念和想法都很堅定,對於教育的藍圖也各有想像。

大小爭執是辦學生涯中的常態,溝通變成求生技能。創辦學校的前三年,團隊常常因為一個課程討論讓老師們「哭的哭、鬧的鬧、氣的氣」。老師、家長都很疲憊,學校差點垮掉。我沒有放棄過溝通,我要大家靜下來想:「到底孩子需要什麼?」一句話的提醒,喚起了團隊老師的初衷,點醒老師對孩子們的責任。

慈心華德福創辦人張純淑:太重視孩子的未來,卻失去了現在

其實會來體制外學校的人都是有理想、有個性的人。我把每一個老師都當作寶。

我知道公立學校老師的限制,和擺脫不掉的包袱。面對這樣的文化,想要改變,不能用指責或批評的態度,而是要用陪伴和肯定。用行動感動老師,讓他們看到成就感把教學當志業,甚至一種生命任務。

這兩年,縣市政府在「實驗教育三法」通過後,都紛紛啟動發展學生多元智能,落實人才培育的各項計畫,試圖突破少子化帶來的衝擊與困境。然而教育是百年樹人,效果如何可能立竿見影?若只追求速食的物質思考,只希望建立達到廣告效能的消費行為,那將會陷實驗三法於山谷深淵,失去法律公正性,並更將陷法於不利。

公部門在推動實驗教育同時,得建立有效機制支持現行公立學校的現場老師,齊步發展專業能力與專業成長。讓實驗教育的現場老師,或公立的現場老師能有不斷對話的機會。

透過公部門的政策發展,呈現相互觀摩彼此學習、互通有無,共創有品質的教育環境!讓環境美學透過教師的生命態度進入孩子成長的校園生活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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