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典範教師大募集〈老師,我可以抱抱您嗎?〉

作者: 
黃淑娟
日期: 2019-12-30

       少綸因為瘦小的身材從國小就被同學取笑像外星人,因為非常挑食,午餐時刻因為常不吃飯,到處找同學麻煩而有言語衝突,這戲碼幾乎天天在上演,每天像一隻「鬥雞」到處惹事,處理這些事端讓我傷透腦筋。我擔心他營養不均,錯過成長期會長不高,而開始強迫他吃飯,我自認的『關心』對他卻是『限制』,結果師生為了吃飯問題開始衝突,他怨我管太多而出言不遜,師生陷入一種緊張的關係。

      他在班上除了滿口三字經又愛告狀,打掃工作常偷懶不做,作業不交也不寫,簡直是「賴皮神」的化身。教書三十年來累積的十八般武藝都拿出來,一一用在他身上,但試過很多方法對他都無效,想跟家長溝通共出對策。少綸是單親的孩子,父親長年不在家,平常都由爺爺照顧,但爺爺對他根本完全沒有約束力。好不容易跟父親聯繫上了,溝通了孩子的狀況,父親得知後勃然大怒,要求辦休學要把少綸關在家裡,父親說曾經讓他在大馬路上罰跪過。當下,我被父親激烈的反應震懾住了,擔心這孩子被家暴,費盡唇舌拜託父親讓我來敎導他,好話說盡才說動他。原本想要藉助家長的力量來協助管教,這想法又落空了,看來還要再想方法來引導他。

      探究這孩子的成長背景,母親很早就過世,父親為了躲債常不在家,偶爾回來看他,不是打罵就是塞錢給他花用,養育的責任全丟給年歲已大的爺奶。爺爺教養也是給他錢花用,做錯事就用三字經罵他,爺孫倆常把粗話當問候語。但我發現他除了罵三字經外,閩南語說得很溜,因此幫他報名閩南語演講比賽,沒經老師指導竟然得了獎,從此讓他信心大增。我知道這孩子成長過程缺乏的是肯定及鼓勵,透過這次比賽獲獎,連任課老師都讚美他的閩南語很標準又好聽,課堂上讓他有更多上台發表的機會,多方正能量的鼓舞讓他不再浮躁衝動,滿口粗話也逐漸改善。而不吃午餐這件事呢,最後拿出絕招,就是下學期不給他午餐補助,吃飯得付費,從此中午乖乖吃飯,還常坐在我旁邊一起吃,跟我討論今天的菜色,師生兩人吃得津津有味,原來『付錢的飯菜』比較香。

     國二時,少綸拿著和媽媽合照的相片跟我說;「好想念過世的媽媽!」觸動了我的靈感,我的導師角色還是不夠滿足渴望母愛的他,因此我串聯其他家長偷偷成立『神祕阿姨』的組織,讓家長扮演媽媽的角色來協助我照顧班上失親的孩子,親師合作來付出更多的愛。這些家長在少綸生日時送來精緻的蛋糕及祝賀的卡片,裡面寫滿鼓勵的話語。這些不求回報的關愛,剛開始他也有戒心,到後來,他主動寫卡片感謝『神祕阿姨』的關愛,並開始稱呼『神祕阿姨』為『媽媽』!經過二年的努力,少綸不再像刺蝟般到處扎人,反而成為我身邊的小助手,和同學相處不再惡言相向,師長同學都讚美他的轉變。畢業前,我與『神祕阿姨』討論送給他一樣最需要的禮物,我注意到他冬天常穿件草綠色的薄外套,再冷仍是那一件。畢業時,我親手把外套穿在他身上,只見這個孩子眼眶含淚,說了一聲:『老師,我可以抱抱您嗎?』此時,我的眼淚已不聽使喚狂瀉而下,我知道這顆冰封已久的心已經融化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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