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ISA成績背後三大省思:「動機落差」是最大危機

二○一三年底剛公布的「二○一二年國際學生能力評量」(PISA)成績,在全球六十五個參與國家中,數學前五名全部是亞洲國家,分別是上海、新加坡、香港、台灣和南韓。

成績一公布,再度引發西方國家的激烈討論。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(OECD)的PISA計畫負責人安卓.施萊瑟(Andreas Schleicher)對西方國家提出警告:「英國、美國和西歐國家,普遍成績都落在中等和待加強,西方國家不能繼續認為,亞洲國家就是『會考試』。」

PISA每三年一次的國際評比,深深影響各國教改方向。過去十年,PISA儼然成為全球教改的溫度計。評量拔得頭籌的國家,立即成為教改典範。

二○○○年PISA評比首度公布,芬蘭學生卓越表現引起全球注目,芬蘭教改經驗讓人趨之若鶩。二○○九年上海首度參加評比拿下閱讀、數學和科學三個第一;同年,中國的國內生產毛額(GDP)首度超過日本,躍居全球第二,挾著強勢的經濟成長動能,「虎媽教育法」首度引起國際的熱烈討論。

這一次PISA評比亞洲全勝,再度牽動西方國家的焦慮,背後連結著全球化時代人才競爭的龐大壓力。英國國家廣播(BBC)的專題報導提醒,芬蘭的成績不斷滑落,若是不趕快改革,有可能如同諾基亞(Nokia)的衰敗。美國《紐約時報》也具體指出,「在數學成績,上海學生的平均程度,超前美國表現最好的麻州整整兩年半!」

名次背後的三大訊息

但是,習慣競爭追求好成績的亞洲國家,也並不覺得辛苦的亞洲經驗是典範。韓國媒體報導:「韓國教育本質是媽媽的壓力」、「孩子沒有夢想未來的時間」。

到底,未來的人才需要什麼樣的教育?芬蘭經驗或是亞洲典範,哪一種才是對的方向?在各國名次和成績背後,此次的PISA國際評量,還有更多值得探討的訊息:

一、「動機落差」取代「數位落差」,成為輸贏關鍵

《紐約時報》專欄作家湯瑪斯.傅立曼(Thomas Friedman)在PISA成績剛出來時,寫了一篇專文分析。他說未來的世代若是希望維持中產階級的身分,一定必須終身學習,不斷增進自己的知識和技能。要做到不斷學習,就必須擁有自主學習的動機。

「『數位落差』將消失,取代的是『動機落差』,誰能有動機、熱情和毅力,去使用隨處可得的便宜科技和資訊,就會是全球化裡的贏家,」傅立曼分析。

二、最好的老師,應該要留給最弱勢的學生

施萊瑟指出,評量表現優異的國家,共同點是付出最多的資源投資老師。

英國《金融時報》報導,上海推行了一系列改革,將優秀老師和校長派到教學表現最差的學校,並有顯著效果。倫敦的學校,最近幾年也有明顯進步,主要也是因為類似的改善措施。

三、「自主權」決定成就高低

從這一次的評量結果分析,「自主權」是關鍵字。施萊瑟指出,表現最好的學生,普遍覺得自己擁有學習自主權,「他們相信只要努力,就會有好成績,就會改變自己的人生。」

和西方國家相比,亞洲國家學生花在學校、課外補習和家庭作業的時間較多。當學生成績落後時,家長會覺得只要透過更多的加強,就會改變和提升。

「美國的學生比較容易回答:『數學不好,是因為我天生沒有數學細胞。』數學成績好的,也會歸因自己天生就是數學天才,」施萊瑟觀察。

普遍來說,表現較好的學校中,老師的教學自主權也較高,對於課程和評量都有更多的專業自主權。

PISA評量是一個「功利」的檢測系統:目的是從未來人才的需求出發,評估現有教育體制是否得以培養學生相關能力。被《紐約時報》喻為對全球教育政策最有影響力的施萊瑟也坦白說:「全球化時代最可能成長的工作機會,需要的就是PISA中能拿到高層次分數的人才。而這種能力很難教。」

政策不該隨評量結果搖擺

曾因PISA成績不佳而改革教育的日本,歷經二○○三年、二○○六年PISA排名下滑的「PISA震撼」後,檢討「寬鬆教育」政策,且重新增加授課時數,並舉行全國學力測驗。這次成績終於止滑。但日本也有人提出,教育政策不應隨著PISA結果搖擺;政府應該做的是,自己想清楚未來日本產業的走向。

教育政策不應該、也無法隨著PISA評量的成績,每三年一次大幅動盪。如何中止「PISA焦慮」,找出最適合自己的路,應該是東西方國家都要面對的挑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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