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過風災 嘉義縣黎明國小校長莊新國用生命守護部落每一個孩子

莊新國小時候曾一度討厭自己的原住民身份,但現在已經是許多原住民小朋友的榜樣。

「你怎麼在外面跑,沒有去上學?」十多年前在阿里山部落的街道上,當時已經是國小校長的莊新國,攔下了一位本該在幼兒園卻四處遊蕩的四歲孩子。這句看似平凡的問候,卻是這位2025年師鐸獎得主教育生涯的縮影:他會把沒錢繳學費的孩子「抓」回學校,在莫拉克風災後堅守災區重建校園。這份對教育的堅持,源自他自己走過的路:一個曾經不喜歡自己原住民身份的孩子,如今成為守護部落孩子的校長。

莊新國坦言,其實他不是從小立志當老師。國中畢業那年他同時考上嘉義高中、高雄工專和嘉義師專,但父親告訴他:「如果你要讀高中,可能你三個弟弟就沒辦法讀書了。」當時家裡經濟連小康都稱不上,師專免學費的條件,讓他做出了改變人生的選擇。

成長過程的「原住民標籤」,讓他一度否定自己

莊新國回憶,國中時期,曾有老師好心將原住民學生的及格標準從60分降為40分。結果一般生同學考56分被體罰四下,他考50分卻不用受罰。莊新國說:「在同學眼中,我們是被優待的!這反而是一種標籤。」這種「標籤」,讓他的成長過程中曾有一段時間非常不喜歡自己的原住民身份。

師專畢業後,莊新國沒有回到部落,而是選擇到平地的大學校任教。他說,當時很多人認為原住民學生都是保送生,師專畢業後就該回部落,但他刻意用一般的身份參加各種考試,到都市學校教書、考主任、考校長,「我就是要讓人家看到,原住民也可以做到你們能做的事。」

在平地學校服務五年後,莊新國考上主任,才決定回到部落學校服務。這段經歷讓他看見了城鄉差距的真實面貌:平地學校一個班級45人,部落學校全校可能都不到45人;平地的孩子從幼兒園就開始接受教育,部落的孩子往往要到國小才進入教育體系;更關鍵的是,部落學校的代理教師比例極高,師資流動頻繁。

莊新國教職生涯有30多年都在部落的學校教書。

為孩子求學募款,風災後參與校園重建

後來莊新國升任校長,來到嘉義縣最偏遠的達邦國小里佳分校。當時學校剛成立附設幼兒園,但因幼兒園不是義務教育,當時大部份都要自行繳費,一年的學費加上午餐、點心、活動等雜費,費用達一萬七千多元,很多家庭根本繳不起,只能讓孩子待在家裡或在部落遊蕩。

有一次莊新國到部落走訪,看到一個四歲的孩子在路上閒晃。他問孩子想不想上學,孩子說「想!」,卻說不出為什麼沒去。莊新國找到孩子的父母了解是經濟原因,那一刻,莊新國心裡很難過,他告訴家長:「你明天先送小朋友去學校,我們來想辦法。」。

2009年,莫拉克風災重創阿里山,莊新國當時任職的達邦國小也遭受嚴重損害。原本他當時任期已滿,但看著被洪水沖毀邊坡成為危險區域的校園,他決定留下來參與校舍重建。他將鄒族文化融入校舍設計。從空中俯瞰,整個校舍呈現的是鄒族傳統的「evomʉ」(生命之結)造型,象徵著校園對鄒族新生命的守護。

回首三十七年的教職生涯,其中三十二年都在偏鄉與部落學校服務,莊新國說:「我是屬於部落的,我是屬於山上的。」從一個曾經不喜歡自己身份的孩子,到成為守護部落孩子的校長,他用自己的生命經驗,為孩子們打開了另一扇門。

對莊新國(左二)來說,教育是翻轉生命的基礎,希望所有孩子都能享有受教育的權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