讓偏鄉孩子早一步看見世界 蔡忠義:接觸得早,就領先很多

南投縣埔里國中自造教育及科技中心主任蔡忠義,最重視學生的學習態度。

「其實教育這件事情,就是看誰先接觸。」南投縣埔里國中自造教育及科技中心主任蔡忠義認為,偏鄉孩子和都市孩子的差距,往往只差在誰早一步碰到新東西,「你接觸的比較早,你就領先人家很多」。這位榮獲115年教育部師鐸獎的理化老師,在偏鄉到處寫計畫爭取經費,帶學生一年比十場全國性競賽。一個午休時間對他而言,就像醫生巡迴看診,一間教室換過一間教室,能指導五、六十個學生。

科技教育沒有偏鄉和成績之分

蔡忠義踏進科技教育的第一步,是一場撲克牌堆塔競賽。兩副撲克牌可以任意剪裁,不能用膠水,只能自己做卡榫,底座不得超過一張B4紙,50分鐘內要堆到最高。他帶的4名學生堆出3米12,高到主辦單位沒有儀器可以量,只好找一個190公分的人站上椅子丈量。蔡忠義在體育館二樓看著,心裡浮出一個念頭:「其實我們也做得到,而不是做不到。」

而堆出那座塔的主要「工程師」,是一個部分科目只拿到C的孩子。蔡忠義說,那名學生課業成就不高,「可是他的手作能力很強」,從此他帶競賽不再問成績。蔡忠義來自臺南鄉下,原本想念航太,「對飛行很有興趣」,卻碰上那年分數飆高,於是轉換跑道成了師大公費生;分發時他在南投的師大生中成績第一,直接挑了埔里,一待就是31年。

蔡忠義(左一)認為,教育這件事就是比誰先接觸,因此他帶著孩子四處參加科學競賽,就是想讓孩子拓展視野。

蔡忠義直言,外界都以為偏鄉資源多,但一開始設備與經費都十分匱乏。曾有一年年底的競賽估算要10萬元,學校最後只給得出1萬5、6千元。直到自造教育及科技中心設在埔里國中、由他接手,資源才穩定下來。他早早買進大量無人機,卻被提醒「科技中心不要推這個了,你推這個沒有學校可以買得起」,然而他還是繼續做,蔡忠義說,無人機的程式很多人到高中才學,「我的學生其實都可以當裡面的小老師。」

要進他的競賽社團,門檻不是成績,是態度。社團一律課後自願參加,學生得自己來拿申請單,他會先問「你為什麼想來」,並提醒要犧牲中午、放學後和假日,「你願意再來,不願意就不要來了。」學生打混他絕不客氣,因為一個人混就是增加另外三個隊友的工作量。

指導時他不給答案,只反問。「你來問我的問題,我又問你啊,你的問題在哪裡?」蔡忠義說,學生得先弄清楚自己卡在哪一步,「我只有第一次會幫你做,剩下的我不會幫你做。」

目標:七年級看見世界,八年級站上頒獎臺

對已經進來的學生,他只設定目標:七年級帶出去看外面的世界,八年級「就是要以站上頒獎臺為優先考量」。蔡忠義說,那不是壓力,是目標。「你定目標在那裡,即使沒有達到目標,你也會很接近目標。」

他記得有一屆只有6個學生,七年級出去比賽全是佳作,八年級第一場就拿下總錦標第二名,此後幾乎不是第一就是第二。今年5月,一群埔里國中畢業、升學後分散在臺中各校的孩子代表臺灣,拿下2026世界風力能源競賽(KidWind)高中組世界冠軍,由他遠端指導。

蔡忠義(左七)帶學生闖蕩大大小小的科學競賽。

提到科技競賽的初心,蔡忠義回憶,多年前到臺北比賽,因為沒錢,師生住國軍英雄館,也沒有專車接送,比完賽自己搭捷運回去。走出捷運站,師生慢慢地走,旁邊的路人一個個快步經過,學生問他:「老師,為什麼他們走路都那麼快?」這句無心的詢問,觸動了他對偏鄉教育使命的深層思考。他意識到,透過科技競賽,他正帶著學生走出南投,學習適應社會變革的節奏。他教給學生的,不僅是如何編寫程式或組裝無人機競賽,更是如何觀察生活並與世界對話。

31年來,蔡忠義把中午、放學後和假日都給了學生,太太是第一個抱怨的人,他也承認「對自己的小孩沒花那麼多時間」。但他想給埔里孩子的始終是同一件事:「我就是希望他們擁有帶著走的能力,而不是說你到高中了還要問我說,老師這個怎麼樣,其實都太慢了!」